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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清晨,牵着儿子的小手,在公园漫步。路边的小草已经枯黄,湿漉漉的草尖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。甬路边烟柳柔柔的低垂,翠绿的柳丝被深秋染上了几缕淡淡的金黄,风生林梢,柳丝轻轻舞动,恰似时尚少女们额头飘逸的挑染发丝,为深秋的清冷平添了几丝温暖、几丝妩媚。
也许是大雾的原因,今天几乎没有游人,公园没有了往日的喧嚣,既少了习武者刚强的大喝,也少了票友们的低吟浅唱,林间曲径显得格外幽静。成群的鸟儿在枝头婉转,闻人声而不惊,走在湿漉漉的草地上,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、自己的脚步,可以听见丝丝的风,甚至听见落叶飞舞的声响。
在林间穿行,儿子听着禽鸟交鸣,竟然随口吟出:“春去花还在,人来鸟不惊”的诗句。而公园外的舞场,音乐声又起。耳边飘来齐秦幽怨的歌声,一曲哀婉的《花祭》,几行深秋的烟柳,如果再有一个“天寒翠秀薄,日暮倚修竹”的女子,就会勾勒出一幅“染柳烟浓,吹梅笛怨”的凄美画图。
二
在矮矮的小山上穿行,一片白杨树林,木叶尽脱,层层落叶成了小径天然的雕饰,轻轻走过去,你能感觉石板变得轻柔酥软。拾阶而上,眼前是一排深秋的银杏,那些翠绿而今是一片的金黄,远远望去,一行银杏就是一片金黄的帷幕,微风轻拂,落下一片灿烂的黄雨。
在山间苍翠的油松、柏树间,还点缀着些不知名的树木,叶子已经变色,有的灰褐、有的枯黄、有的橙黄、有的褐红、有的橘红、有的火红、有的深紫,这里的红叶没有香山层林尽染的壮美,但在雾中隐隐现现,灿如云霞,也把一个冷冷的秋晨点染的绚烂多姿。
在松软的落叶从中,儿子俯下身去仔细的寻找,一会就捡到几片很美的红叶。
“儿子,为什么你能捡到最美的红叶?”
“因为我们的发现。”
儿子的回答很简单,但也很值得回味。
是呀,美也许就在身边,但只有发现了你才会是美的主人。
三
在水榭上远眺雾中的怡秀山,一片迷蒙、苍凉,比往日多了几份凝重,而怀抱小山的翠湖,则又添了几分“一泓秋水照人寒”的宁静。
山脚下的几丛芦荻,已是蓼花苍苍。追随儿子飞快的脚步,穿过被清露打湿的幽幽曲径,一路跑向山顶。忽然,儿子停住脚步,慢慢走下一个陡坡。我赶紧走过去,原来在淡烟衰草间,竟然开放着十余朵娇艳的喇叭花!儿子正采摘那些盛开的花朵。
这些小花不是我们点缀房前屋后的牵牛花,而是山野间常见的一种野菜,我们这里俗名“牵儿郎”。山间那些娇贵的草坪枯黄了,那些高大的白杨落叶了,而这些顽强的野花却在山野间骄傲的绽放,用自己的妩媚、啸傲雨露风霜,用自己的美,歌唱生命的坚强。
就像那些在偏远山区顽强拼搏的水文人,自甘清贫,默默奉献出自己的美丽的青春和汗水不求闻达、不求回报。
四
在山顶,环顾四周,仍是雾海茫茫,但山上已有三三两两的游人,山间宁寂的天籁也被人声、脚步声打破,看看时间,一转眼已经10点40。
我该走了,单位还有事情要处理,儿子的药还要去买、午饭还要准备。
走下山,回首雾霭中的怡秀山、翠湖。
山还是那座山,水还是那泓水。
我却不再是那个神游物外、怡然自得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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