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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山寺前有座桥,叫江村桥,与江村桥遥遥相对的,是枫桥,两座桥都在京杭运河上。“江枫渔火对愁眠”里的“江枫”说的就是这两座桥了。
为什么要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呢,这个话题不知写出几篇论文来,先放到一边。寒山寺之行至少让我发现,读了书行路可以给不求甚解一个改正的机会。因为这么许多年来,大概十一二岁学的《枫桥夜泊》吧,我都一直以为“江枫”是江边的枫树。
陈小奇翻《枫桥夜泊》,作《涛声依旧》的时候,写的是“留下一段真情,让它停泊在枫桥边”,他没用错,真好。
翻古作新在流行歌曲里并不鲜见。《别来无恙》借五柳先生的境地:
一条小路中央,
悠悠青山两旁,
依然是山花暗自香。
……
今日重回故乡,
又见炊烟绕梁,
召唤那晚归的牛羊。
……
《暗香》一派花间词的绮丽哀婉,莫名的离愁别绪,人生伤感。
当花瓣离开花朵,
暗香残留,
香消在风起雨后,
无人来嗅,
……
《旅行》就更有意思了,题目是《旅行》,词里词外却全是“回家”。
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,
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,
站在这城市的寂静里,
让一切喧嚣走远。
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,
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,
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,
有一群向西归鸟。
……
不明白古诗中那些“乡关”和“归乡”的种种意象,是体会不出来的,这一程一程精神归乡的旅途。就像此刻,站在寒山寺门前,我们是在追寻《枫桥夜泊》里钟声的来处,还是寺院本身呢?
然而,山门前的黄墙照壁太明亮,让我怎么也生发不出“对愁眠”的感受,不想奉迎张继也不想欺骗自己,就这么心无愁绪地走进寺院山门。
大雄宝殿前,导游说,庙宇的门,中间是空门,只留给出家人去走;凡夫俗子只能走偏门,男左女右,男子进门先抬左脚,女子进门先迈右脚。听了一笑,这些的地方,最明白不过地体现了佛学与佛教的区别。想想从来都是庙门前乱走,已不知多少次遁入空门又男女不分了。
殿里庭柱上有赵朴初先生撰写的楹联“千余年佛土庄严,姑苏城外寒山寺;百八杵人心警悟,阎浮夜半海潮音。”字好,文也好。
大雄宝殿里有和合二圣的画像,也就是寒山、拾得的画像,转到佛祖身后去,就看到他们两个。
传说寒山、拾得是普贤、文殊的化身,他们相携下界,托生凡胎,普贤指指天,指指地,指指自己,又指指文殊,意思是说:天知,地知,你知,我知。文殊点点头,说:知也,知也。
就化成了常常被人们在过年时候贴到窗玻璃上去的童男童女,他们穿绿衣、梳刘海儿、持荷花、捧园盒,看去喜眉笑眼,吉祥欢喜。
我奇怪这么绝密的事如何终于被人知晓。
这画是罗聘作的,图中寒山、拾得都还像是神仙或菩萨的打扮,寒山右手指地,谈笑风生;拾得袒胸露腹,欢愉静听。两人都是披头散发,憨态可掬。
画是从石碑上拓下来的,黑底白线。这色彩倒真像混沌世界里的一点微灵之光。
藏经楼南边是钟楼,里面悬着寒山寺历越千载的古钟。
佛寺里的暮鼓晨钟本是报时间的,钟声鼓声后是佛家的早课晚课,《锦笺记》里就有“清净是菩提,爱染难离,蒸沙为饭饭终非,暮鼓晨钟勤忏悔,怎免阿鼻”的句子。
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,早撞钟、晚击鼓,时光推移,一天又一天,就这样过去。
为什么寒山寺是晚钟呢?而且夜半到客船。
我怀疑大约是晨钟响得太早而天色未晓吧。诗人落第,盘费不继,愁绪满怀,一夜未眠也是有可能的。
现在寒山寺的钟随时都会响。
五元买张票,就可以上去敲钟,钟楼墙上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