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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回头是十月底去的,现在遥隔时空之距,想来仍然如同昨日。
下榻的紫霞度假村离鹿回头还有一段距离,早上我们乘车向鹿回岭上的鹿回头公园而去。沿途倒也没什么景致,因为正赶上道路施工,尘土很多,也就没什么心情去领略了。只是忽然看到“河北建筑工程局”的一块大牌子,心底倒涌出了一丝亲切,心想天涯自有故人游,海角也有乡情在。
一下汽车,一片园林式的建筑映入眼帘,临崖而设的观景台,一下子把我的视线引向下界,美丽的三亚市区。背后是鹿回头宾馆,丛林遥没,千回百折。这是我们现在站着的鹿回头的正南方。右边是大东海,离市区最近也最好的游泳的所在。左边的西方,遥而又远的正是天涯海角,目不能及,手可以指,尽管只是一条虚线。然而这恰是一种供人怀想的美德,譬如“天涯何处无处无芳草”。苏子衔到芳草没有?他回头的时候生命也就告一段落,当然是一千个诗人的一个段落,是后人诗词里的一个段落,这与鹿回头的故事多么的不同啊。
古人的喜忧不必去考究了,还是抓紧时间去回味现场的快慰吧。我们徒步走上去,来到那座庞大的石像底部。放眼望去,三亚市区尽收眼底。三亚市是美丽的,她没有香艳的婀娜多姿,也没有隆隆的机器声。然而,这与无意粉饰的山水正是一种谐调,不隔绝人间烟火,也不喧闹奢华。寻幽探胜,又留恋俗世的心灵,正好暂栖在这素朴的景色之中。那个庞大的弯曲自然是三亚湾了,它在城市的西首,像一第宽大的抛物线很有弹性又很有风度地伸着,不知是大海把城市抛在我们脚下,还是城市把大海抛在远方,总之有一种东西在我的意识里延伸。渔船都泊在旧桥附近,以人想起三国时的楼船大战,想起柳宗元的蓑笠翁,想起张继的枫桥。其实这些都没有一点联系,只是灰苍的船只,带着一些古旧的颜色。
繁忙的三亚码头就在正下方,入海处清晰可见,就是靠了这个缺口,所有的水上的水下的交替来去,涨潮水不患城,落潮城不离水,给三亚一个独赋的海滨城市形象。看来并非一切缺口都造缺憾,也能注满无凭的空虚。
这时风大了些,我吸了一口气,无尘无味,心胸顿觉空明。极目远眺,海天一色,仿佛古典的诗意正一丝一丝涌进海中。那鹿,那少男少女,正以缄默的温柔凝视着我们所看过的一切。一切以前的一切,一切以后的一切。这石质的文化之书,以她的美丽俘虏了强暴,而穷追不舍也得到了完美的爱情。这里的风光是的确值得你去留连的,因为在任何的水边,我们再也找不到这个高高矗立的传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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