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晚上九点,雨仍然下得很急,电话铃响了。
站长接完电话,表情很凝重:“马上提闸,大伙儿准备吧,一定要注意安全!”
不到一分钟,我们便一起冲进了雨中。雨持续下了四个多小时,累计将近一百毫米了,还没有减小的意思,不过我们有思想准备,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。
雨点打在雨衣上“啪啪”做响,我一只手把记载表和铅笔紧紧抱在怀里,生怕他们被淋湿。镜片上挂满了雨滴,眼前的道路和同事的背影变得模糊不清,但远远看得到上游一片白茫茫,水位暴涨。闸门开启,桥在脚下颤抖,上游垮下的水坝在闸下倾泻而出,呼啸着奔向下游。我弯着腰,透过雨线,仔细分辨着闸门开启刻度,现在巴不得自己是千里眼。
为了确保无误,我问了一下旁边的站长:“是2米吧,站长。”
“对,赶快把该记的都记好。”他边说边把雨伞往我的头上挪,并把电筒光移到我怀里。
我侧身挡住风,急忙把雨衣的上扣解开,把资料夹从脖领里掏出来,借着站长电筒的光亮,迅速地填好了闸门启闭记载表,又赶紧把它放到怀里。看水位的两名同事也来到这里与我们会合了,站长说:“走,先回站上!”
一进屋,大家先把资料从贴身处掏出来放到办公桌上,才又把雨衣甩脱,我们三个还没怎么挨淋,一看站长,我们都乐了:整个一落汤鸡!他似乎并不知道,还挺潇洒的甩甩头上的雨水,一边把已经贴到身上的衣裤往外抖,一边看着墙上的挂钟说:“再过十五分钟,等水势稍稍平稳些,咱们去测流!”我也看了看表,九点十五分。
我们坐到测船上,雨已经小了很多,刚才哗哗的,现在只是唰唰的了。我摇着绞车冒出一句话:“这老天爷还真够哥们意思,知道我们测流了,雨就小了,嘿嘿!”。坐在船头负责记录的站长说道:“这叫什么话,一边叫老天爷一边论哥们,辈儿都错了,呵呵!”“哈哈……”一下子把我们几个都逗乐了。
漆黑的夜,汹涌的河,测船水里飘摇,大伙船上忙碌。手电筒在不停的晃动,光柱中的雨线依旧绵绵不绝,绞车的的吱嘎声,信号器的铃声,掐表人的报数声,和着水声和雨声,演奏出令人感动的乐章,这就是“雨夜测流交响曲”!
船重新靠岸的时候,雨线变成了雨丝,远处村子的灯光也暗了许多,夜深了。虽然是踏着泥泞艰难的行走,我们几个却是有说有笑,心情愉悦,因为我们在艰苦的条件下完成了艰巨的任务,一股成就感遍布了全身!
等到最后一个人校核完了,挂钟时针已经指过了1。站长打着哈欠说:“好了,大伙休息吧,明天6点钟起床测流。”
躺到床上,我真的感觉到累了,窗外的雨声和水声无法分开眼睑的拥抱,邻床的呼噜声不了阻止大脑的休眠,器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摆脱了大脑的支配。忽然,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一道缝,一个人闪进门来,蹑手蹑脚的走到我的床前。我一惊,张口要问,嘴巴被一只光滑的小手轻轻的捂住,耳边传来熟悉而亲切的声音:是我,别出声。她边用手指了指对面床上打鼾的同事,边象小猫一样轻轻的爬上床。是我朝思暮想的爱人!我们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就上汛了,到现在两个月没见面了,我好想她!幸福从天而降,让我不知所措!
嘀呤呤……,闹钟响了,我一翻身爬起来,怀里还抱着枕头!
发完报,我一个人跑到院子里,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“我想你~”
“我也是~,那你什么时间回来呀?”
“得下汛,现在事情多,回不去!”,她沉默了。
“昨天我梦见你了……”
“去你的!美得你……”
大雨过后的天空仍然有些薄阴,浮云在缓缓流动,细细的雨丝落在头上,在发梢攒成晶莹的水滴,从脸上慢慢的滑落,象爱人的小手在温柔的抚摸,多么美妙的感觉!
透过围栏,看到河水翻着浪花行进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