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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湖边水、月、人
在安静的夜里,独自走在公园的湖滨。刚刚褪去冰雪的羁绊,一泓春水在微冷的风中静若处子,一阵阵轻轻的涟漪又仿佛是湖水生命的律动。夜空中一轮满月还披着牛乳一般的薄雾,月光如纯净无暇的流水在天空中缓缓倾泻。仰望苍穹深处,千百年来,月亮在日夜的更迭中不断变幻,满了又缺,缺了又满。低头看幽幽的翠湖,湖水在无尽的时空中一次次轮回,在天化为云,化为雨、化为雪、化为烟,在地化为清泉溪流、化为江河湖海、化为清霜白露、化为晶莹冰雪。
亘古以来,世间的也许水不曾多一分,不曾减一厘。正如天上的月不曾增一毫,不曾少一厘。水始终纯净的水,月始终是神话中的一个梦。
所以,我相信天空中的明月依然是千年前苏轼吟咏的月,眼前的湖水依然是孔子看过的水。
走过翠湖,月在水中,水在月光中。水中的月仿佛触手可及,但月离我们永远那么遥远,我们只可以触摸月光如水的清辉,只可以仰望无边的月色,只可以体味月色在夏的温暖,在冬的清冷。水呢,却永远是生命的一部分,这一滴今天在我的心中流过,千百年后它也许就会悠悠的白云、潇潇的夜雨,也许会变成梅心的白雪、板桥的寒霜,甚至会变成在一颗情人伤心的泪水。
水在天地间就这样变幻无穷,水的本来却永不改变,所以我相信水是永恒的。
眼前的水是永恒的,人却不是。那些智者所乐的水,依然在青山幽谷间涌流,也许是飞瀑,也许是流泉,也许就是我的一滴血液,流淌在我的心中,流入我思想的深处。而那些曾经的智者呢,我只能在那些不朽的千古文章中探寻他们智慧的光辉,只能在历史的荒烟搜寻他们踏过的足迹。
远处的霓虹倒映在宁静的翠湖,在11年中,这一片湖水不知留下我多少足迹。回顾自己人生起起伏伏,就象这一片湖水涨涨落落。回顾往事的沧桑变迁,就象湖水的来来往往。但是那个曾经怀愁的青年不见了,那个踌躇满志的青年不见了,那些纷纷扰扰的旧事不见了,这一片湖水却始终还是一片的湖水。
青春易逝,年华易老,昨日也如白驹过隙的一瞬。未来总是无法预知的变迁,逝去的也许才会永恒。但是无论时空怎样轮回,无论环境怎么变迁,无论世界怎么变幻,对于水,永远是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
所以,我宁愿是一滴水。
二、水与文化
有人说,水孕育着中国文化。
确实,水渗透在中国文化的每一个角落,流淌在上下五千年的文明长河。
如果你喜欢琴,伯牙的流水在天地间涌动的是宫商角徵羽的天籁之音。
如果你喜欢棋,霸王、高祖的楚河汉界间滚动的是漫漫的征尘、暗淡的硝烟。
如果你喜欢书,唐宋的古墨会随清水挥洒成醉墨飞扬的寒食帖、兰亭集序。
如果你喜欢画,明清的点点色彩会被水浸润出出神入化的泼墨、写意。
有了水,无声的泥土被塑成了呼之欲出的成兵马俑,被塑成了仪态万千的景德镇青花、宜兴紫砂。
有了水,无声的泥土被凝固成古色古香的秦砖汉瓦,被凝固成断壁残垣的圆明园、巍然耸立的的万里长城。
有了水,撑着油纸伞你会走进烟雨迷蒙的江南雨巷,你会看到小桥流水的周庄、灯声浆影里的秦淮月夜。
有了水,阳光中你会沉醉在海天一色的海南三亚,晶莹透彻的神奇九寨。
有了水,你还会穿上华贵的丝绸,品味杭州的龙井,漫步在雨中的西湖……
但是,因为没有水,我们少了繁华如梦的古国楼兰,少了深秋似锦的胡杨林。
因为没有水,我们少了水草丰美的罗布泊、少了逐水而居的罗布人。
因为没有水,我们失去了片片鱼跃鸢飞的湿地,我们失去片片葱翠的森林。
因为没有水,我们将失去身边的一草一木,我们将失去世间的万物生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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