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，每买一些书，都要给他们包上书皮，这是我给自己定的一条惩罚性规矩。

　　儿时，四五岁的孩子，总喜欢跟在大自己几岁的孩子屁股后面玩。农村条件差，玩具都是自制的，比如，锯一截木棍，去皮，用镰刀把一头削平，再把一头削尖，再用锤子把一枚从自行车的废齿轮上取下的钢珠砸进去，就成了一个陀螺。找不到水泥地，就找块硬地，用自己绑的鞭子，一抽就是一个快乐的下午。我天生手笨，不会自己造玩具，但也想玩，就只好求比自己大的孩子LP。物质匮乏的乡间，没有金钱的程序，儿童之间多的是物与物的交换。我为了换一个陀螺，答应了LP给他几十本书。

　　一个午后，我估摸着大人们都睡了，蹑手蹑脚地从父亲身边走过，走进里屋，踩上登子，爬上衣柜，站在衣柜上，踮着脚从书箱里取出一本又一本的书。然后用这些书，高兴地换回了一个陀螺。

　　第二天，被父亲知道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破例没有被揍一顿，但我永远记住了父亲，一个乡村教师最可怕的发怒方式：青筋暴露的额头、瞪大的眼睛、鼓起的嘴巴和慢慢渗出的汗水。被拿的究竟是什么书，我到底也没弄明白，不过，后来，同样手笨的父亲就开始经常给我做玩具了。

　　那些被我拿走的书，LP也没有读其中的任何一本，而是让我帮助他撕成一张张的纸，他又用他很巧的手，把这些纸制造了许多的另外一种玩具：片儿。

　　现在，知道了书的珍贵，想起撕书时那一团乱蓬逢的白纸条乱飞的场景，于是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，每买一本书，都为这本书包上书皮。

　　讲书

　　上学了，才知道书是一个好东西，才明白撕书是一件很值得后悔的事情。

　　乡村的孩子总想知道外面的世界，因为每个孩子都有天性里的好奇。小学的课本只有语文和数学，远远满足不了我对身边这个大千世界的好奇，甚至对外面世界的好奇，而书能够满足这种好奇。

　　在村上教学的父亲，此时已是校长，我真感谢父亲是校长。一年秋假（当时乡间的假期是依据农忙和农闲来定的，而不现在的暑假和寒假这样不可更改）前，上级派下来几十本书，由于放秋假，学校看门的老头儿也要回家收秋，为防止爱做玩具的孩子偷了教具和书籍，学校的教具和书籍都存放到我家。后来，生产队的账本也被偷去了几本，因为账本上的纸比书的纸还要好。

　　家里人多，我从小就没有学会农活儿，于是当我的伙伴都去田里帮忙的时候，我开始读那些书，纯属是为了打发没有玩伴的时间，后来，我开始被那些神仙的力量深深吸引，每在在灯下读到很晚，直到从田里回来的母亲，一遍遍地催我去吃饭：“连个饭也不会做，看什么看，看也不会做。”终于，那些书被我啃了个底朝天。

　　秋假回来，小伙伴们开始主动向我送玩具，并围在我身边听我讲我肚子里的那些书。

　　现在，我觉得自己不仅好奇，而且想像力好，这可能是与儿时读的那些神话有关。后来看了毛泽东推荐给自己孩子的书单，神话故事也不少，我觉得小孩子最应该读的，不是上下五千年，而是那些不着边防际的神话故事。

　　偷书

　　在乡间的学校，有字的纸，一般认为是无价值的，而没有写字的纸才是有价值的。于是，把家里的书读完了的我，既然不会做玩具，就只好把上课用的练习本一张一张撕下来，用这些纸换读小伙伴的那些我没有的书。

　　当时最多的书是《故事会》，稍微高级一点的是《山海经》，我读《山海经》最拿手，一本几十页的书，一晚上就读下来，记得不知道哪一期《山海经》是关于杭州的传说，后来，第一次到杭州旅游，导游对我脑袋里关于杭州的掌故十分惊叹，好几次问我：“你到底是第几次来杭州？”

　　那真是一段读书不为稻粱谋的时代，没有任何目的，只是见了书，就如饥似渴的读。但一个村里的书是有限的（记得自己想读一